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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珠满福妻 第十章 在别院的时光(1)

  原墨秋在海边的别院靠着一处海湾,由别院后门出来,能直接走到沙滩上。

  这里的沙子几近纯白,一旁有天然的奇石堆叠,形成一个神秘且独立的湾岸,在天气好的日子,蓝天碧海白沙奇石,美不胜收,难怪他说艾篱儿在这里可以尽情玩乐,不受打扰。

  如今接近深秋,却是南方气候最舒适的日子,艾篱儿搬到别院后便抛开了一切烦忧,白天带着小虾踩踩水踢踢浪,退潮时拾海带贝壳,涨潮时就穿着水靠下海去游水。

  小虾这才知道,艾篱儿泅水简直犹如蛟龙入海,姿态优美,穿梭在鱼群汪洋之中,如同海里最美丽的那条鱼儿,还与一只白色的海豚成了好友,一人一兽每每在浪涌中嬉戏玩耍,小虾差点都看呆了。

  就因为在海中发呆,小虾差点溺了水,还是艾篱儿救她上岸的。

  之后小虾就不太敢下水,只敢站在岸边羡慕地看着自己的主子。

  偶尔,原墨秋会在下衙之后来到别院与她相聚几日,然后再消失几日,艾篱儿也从不问他在计划什么,他来了就拉着他一起踏浪看日出,互相泼水都能笑个半天,甚至原墨秋都见过她那只白海豚,看得啧啧称奇。

  渐渐的天气转冷,海边也不适合下水了,风浪开始大了起来,但艾篱儿还是习惯每日太阳昇起时到沙滩上走走,她看着海的眼神总是带着迷离,朝霞映照下,让一旁的小虾都觉得她彷佛海上的女神,下一瞬间就会消失不见。

  今日云不多,日出前的天空已染得霞光万斛,海面上犹如千里熔金,闪耀着艾篱儿最喜欢的点点光芒。

  海风带着凉意,海浪卷着白花淹上她的足,消失在沙滩之上,鞋子湿了也无所谓,她就这么痴痴地站着,感受自灵魂深处传来的颤动。

  自从她化为人形,因为灵魂始终不是真的人类,所以与肉体颇有些格格不入。但当她与原墨秋越走越近,她的灵魂彷佛渐渐凝实,渐渐灵肉合一,她知道这是好现象,代表他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、越来越眷恋。

  然而今日的情况不同,那种由灵魂根柢动摇的不适感,彷佛这几年来与原墨秋建立的情感基础,都要一次崩塌,这种感觉令她有些惶恐,有些不安。

  一定有什么影响两人爱情的事发生了……

  艾篱儿正惊惧交加,突然像是听到了海中传来鲛人的歌声,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,努力集中精神细听,她确定自己真的听到了歌声,而且是来自几个鲛人姊姊的歌声——

  「妹妹……放弃吧……那个男人不属于你……」

  「你再等待下去,会化成海里的泡沫的……」

  「他已经背叛你了,快回来吧!回来吧!」

  「姊姊?」艾篱儿突然眼眶一红,湿润的感觉浮上她的眸,眼前的东西都快看不清楚,这种感觉她从没有过,令她没来由的心慌意乱。

  「是我们啊,妹妹,你回来吧,我们替你求了巫师了……」

  「姊姊你们做了什么?」姊姊们的声音,勾起了艾篱儿对鲛人国深切的思念。

  「我们削去了自己的长发,与巫师换了一把匕首,只要你把匕首插入那无情男子的心,夺去他的生命,你就不会化为海上泡沫,可以回到鲛人国了!」

  无情男子?说的是原墨秋?他背叛了她?怎么可能……

  艾篱儿第一时间是不信的,可鲛人若要探听消息,是十分方便的,只要有水道的地方,鲛人可说无孔不入,所以姊姊们会这么说,很可能并非无的放矢。

  但要她用原墨秋的性命,换取自己的性命,她下得了手吗?

  艾篱儿陷入了深深的迷惘,这一刻,她好似也被鲛人的歌声迷惑了,呆站在原地不能动弹,理智的拉扯与灵魂的撼动都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快崩溃了,像是坠落一个无底洞般,明明天空越来越亮,她眼前却越来越暗……

  朝阳,终于缓缓地由海平面昇起,迎来了刺眼的万丈光芒。

  「夫人!早膳备妥了……」

  小虾的声音突然由艾篱儿身后传来,也将她由万丈的深渊中拉起了一点儿,但她并没有回头,只是当小虾来到她身前,发现她脸上的斑斑泪痕时,不由吓了一大跳。

  「夫人,你怎么了?你怎么哭了?」

  艾篱儿摸摸自己的脸,湿漉漉的手感无端令她惶恐。她哭了吗?这就是泪水?鲛人无泪,但人类的泪水,竟然是这般沉重这般心酸?

  如果可以,她不要流泪了,太令人难过了,她不想哭啊!可是控制不住怎么办?

  小虾见她发怔,不知怎地有些心虚,自顾自的替她找了个好理由。「夫人可是被日出感动了?」

  艾篱儿七手八脚抹去了泪,幽幽的目光,终于放到了小虾身上。「小虾,相公是不是半个月不见人影了?」

  小虾愣了一下,才颇为不自然地说道:「大人可能衙门有事忙。」

  别院的饮食及衣物用品,都是小虾回府邸去取,或是上街去买,所以最近城里发生了什么事,小虾是知道的。

  怕艾篱儿难过,所以小虾根本不敢提起为什么原墨秋这么久没有出现。

  「不是的,没有这么简单。」艾篱儿按着自己的胸口。「小虾,我这里莫名地很痛、很痛,痛得几乎让我死去,我知道相公这么多日没来寻我,一定发生了很重大的事情,而且这件事情与我有关,否则我不会哭的,不会哭的……」

  「夫人……」小虾面露挣扎。「你可以别问吗?」因为她不懂得说谎啊!

  艾篱儿只是默默地看着她,面露痛苦,泪水又难以抑止地滚滚而下,就是不知身体比较痛,抑或是心灵比较痛。

  小虾为难地看着艾篱儿,大人让夫人住到别院来,就是为了远离城里那些谣言,还有府里那个难缠的表姑娘。

  夫人这阵子的轻松喜悦她都看在眼里,也渐渐了解了大人的苦心,只要是认识夫人的人,都会被她的纯善所感动,所以怎么都会想方设法让她永远保持笑容。

  可是现在,夫人是逼着她把大人想隐藏那污浊的现实掀开来啊!

  「小虾……」艾篱儿深深一叹,自己成了人形之后,这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动作。「我始终会知道的不是?」

  「可是……」小虾仍举棋不定。

  突然间艾篱儿娇躯一晃,差点就倒了下去,小虾连忙扶住她,还不待艾篱儿说出自己哪里不适,小虾已经爆哭出声。

  「我说我说,夫人你听完千万要保重……」小虾吸了吸鼻子,终是把那令艾篱儿灵魂震动的事实,坦诚以告。

  「大人……大人明日迎娶表姑娘……说是要纳为贵妾!」

  艾篱儿脸色猛地变为苍白,几乎和翻涌的白浪变成了同一个颜色,她早该猜到的,如果不是触动了她化为人形的禁忌,怎么她会突然这么难受?

  「夫人你没事吧?」小虾哭唧唧地,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。

  她昨日到城里,就听闻知州大人要纳妾的传闻,慌张之下还特地回原府打探消息。结果原墨秋亲自接见她,证明了那个传闻,可是他特地交代了,让小虾能瞒几日是几日,他很快会把事情处理得圆满,尽量不会伤到艾篱儿。

  可是怎么想得到小虾受不了良心的鞭笞,还是说了出来。

  大受打击的艾篱儿,却没有小虾想像那般脆弱,那钻心的痛楚虽然持续着,但撑得久了,好像也有点习惯了,她甚至能向小虾露出一个微笑。

  「小虾,我没事的。三年……也够了。」

  而后,艾篱儿将手里紧紧攒着的、不知哪里来的匕首,悄悄地收到了宽大的袖子里。

  这阵子,原府里忙碌了起来,一箱一箱的食物布匹和饰物等推入了府中,外头人问起来,原府的下人也不隐瞒,都说大人要纳妾了。

  纳的果然是那个传说中的表姑娘,百姓们一方面为神仙般的知州夫人感到不值,另一方面却又想看热闹,所以府门外不时有人探头探脑想瞧个究竟。

  纵使尤娇娇身分贵重,毕竟还是纳妾,而且原府还在服丧,所以并没有张灯结彩、布置得大红大紫,而即将要成为知州大人贵妾的尤娇娇,这几日就被限制着不许出门,清点着原府替自己准备的嫁妆。

  尤娇娇向原墨秋撒娇,说自己为妾已是委屈,能不能向他要一副南珠头面。她知道钦州没有这等好东西,但是不远的合浦县有啊!她死磨活磨的要原墨秋亲手为她挑选,才能彰显他娶她的诚意,也让他跟姑父姑母有个交代。

  原墨秋答应了,亲自去了合浦,直到成亲前一日还没有赶回来。这个时间是尤娇娇精密算计的,就算他再快马加鞭,去到合浦买珠再赶回,顶多能赶上明日的婚宴,今晚要回来几乎是不可能。

  天色已暗,这是她最后一个可以动手的时机,否则明日她当真不得不嫁给原墨秋了。虽然这个表哥当真好样貌、好气质,可惜……

  她这阵子,早已摸清楚原府护卫巡逻的规律,她撤下了所有丫鬟婆子,假装睡下,等了一阵子后轻手轻脚的起身,把自己房门悄悄地打开了一个缝,果然这时间是巡逻交接的时候,外头院子恰好四下无人。

  「想娶我为妾?你原家还没有这个资格!」她暗骂一声,悄悄推门出去,在游廊上左闪右躲地往东厢房前进,那里头的内书房是原墨秋处理机要公文之处,也是她的目的地。

  或许是府里明日就要办喜事,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外进那些贵重物品上,内进的守卫就松散了些,尤娇娇偷偷摸摸的反而没人在意,竟让她成功摸到书房门口,悄悄的推门进去。

  进门之后,她点燃了火摺子,直奔内书房的书案之前,那些桌上的文书她不屑一顾,只专心翻找着什么。桌面上似乎找不到,她又来到书柜前东看西看,最后一个不经意的转身,突然看到多宝槅上放的一个漆盒,不由眼睛一亮。

  「找到了!」她面露喜色地快步过去,伸手拿下漆盒放到桌上,暗搓搓的点亮一支蜡烛,在微弱的烛光下低声喃喃自语,「通体泥金,盒盖是描金漆绘兰花,有上下两屉……没错!娘说的肯定是这个!」

  而后她又提防地跑到书房门口,打开门缝看外头仍寂静无声,便放下了心,再次回到漆盒旁。

 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,将里头收藏的二十余件文玩器具一一取出,而后拿下了上屉,再将下屉另外二十余件器物也全拿了出来。

  「想不到舅舅家底子真厚,光这些东西可以在京城买座宅子了!」口中虽这说,她却不屑地哼了一声,又将漆盒下屉的内盒取出,盒底居然还有一暗盒,只留了个锁孔。

  「这应该就是娘说的,舅舅藏东西的地方了!」

  尤娇娇将衣服的盘扣解开几个,由颈项上的细练拉出了一把钥匙,将钥匙插入锁孔之中,往右一转,只听得一声细微声响,她不由惊喜地开颜展眉,将那暗盒的盖子取出,露出里头的几封信及一些文书。

  「太好了,三皇子要的东西得手了!」尤娇娇喜孜孜地将那文书先搁到一旁,正想将漆盒恢复原状,想不到此时书房的门被打开,走进了几个人。

  来人提着灯笼,一时之间屋子里大亮。

  尤娇娇惊讶地回头,赫然发现来人是原墨秋、吴氏,以及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。

  冷汗一下子流满了整个背,尤娇娇难掩惊惶,想着要怎么自圆其说,想不到原墨秋先开口了,「我都不知道我府里有三皇子要的东西,还需要表妹你牺牲色相,委屈自己嫁与我为妾才能拿到?」他冷冷地看着她。「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呢?」

  尤娇娇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发抖,期期艾艾地装蒜道:「表哥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?」

  「你还想掩饰什么?难道你想告诉我你因为明日要成亲太紧张睡不着,所以避开护院,鬼鬼祟祟的摸到我的书房,将我原家祖传文玩盒里的东西全数取出来把玩?」

  原墨秋走上前,他走一步,她就退一步,最后她几乎要整个人贴在多宝槅上。

 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文件。「我拜托南海王与刘大人在京里布了局,想不到引来的人是你,我早就知道你有所图谋,便顺着你的意假意娶你,但我们还没成亲你就急着动手,所以很显然的,你其实并不想嫁给我?」

  「表哥,我……我……」尤娇娇眼眶一红,被他的气势震慑得想哭,却又不敢真的哭出来。

  原墨秋随手取出其中一封信,看过之后脸色大变,顾不得尤娇娇,反而大步地走向早就等着今天这一幕的朱少强。

  「王爷,你看!」

  朱少强看原墨秋的神情就知道这信函内容并不简单,待他迅速地浏览一遍之后,也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,之后又拿了好几封观看,最后失声嚷道:「三皇兄竟然才是跟海寇勾结的那个人!」

  他手上的信函,可是三皇兄与海寇通信的证据!上头有签名,亦有三皇兄专用的章,遣词用字更是三皇子独特的语气,绝对不会是假的。

  由这么几封信,原墨秋就能推断出很多东西了,他冷冰冰地看向了尤娇娇。

  「三皇子勾结海寇,证据被我父亲藏在了这个祖传的盒子里,三皇子发现了这件事,怕我父亲揭发他的秘密,便把军机泄露给海寇令我父亲战死,再把勾结海寇的罪名推到我父亲头上……我父亲是枉死的!你替三皇子来取这些证据,代表着尤承恩也与海寇勾结了,是不是?」

  「我不知道……」猜出那少年竟是四皇子南海王,尤娇娇浑身发抖,眼泪扑簌簌地掉,她真的不知道啊!

  「你若不知道,会冒这么大的险来偷证据?还有你手上的钥匙怎么来的?」原墨秋语气益发凌厉。

  被他这么一喝,尤娇娇腿软地坐倒在地,大哭道:「我真的不知道!钥匙……钥匙是舅舅在出征前偷偷去找我娘,暗地里交给她,还交代了开启漆盒暗格的秘密,说这钥匙便是我们成亲的信物,要我们成亲后交给你!然后没过多久,舅舅就战死了……」

  她心里已经被原墨秋的威势吓到崩溃,几乎不假思索地全盘托出。「本来……本来因为表哥被陛下赐婚,我很难过,我爹却一直安慰我,说我会有大造化。果然前一阵子我爹说三皇子愿意娶我做侧妃,代价就是我们家要拿出舅舅藏在原家的这些信函。我娘给了我这把钥匙,因为我以前和表哥有婚约,比较……比较容易取信于你,所以便让我来,不惜代价也要取出暗格里的东西……」

  她哭得话都快说不清楚,但说的内容却益发令人心寒。「我来了钦州之后,几乎找遍了整个府邸,都没能找到这个漆盒,唯一没找过的,就是表哥的房间和内书房了……可是书房我不能靠近,只能用最下策,假意嫁给表哥,放松表哥的戒心,把表哥骗出府,才方便我轻易接近书房。

  「我试了好几天,也就今晚逮到机会……我……我的确不想嫁给表哥……我要当三皇子侧妃的,所以才想今晚偷了东西立刻就走……」

  原墨秋的双手紧紧握拳,要不是长久以来习惯保持冷静,他真想找人狠狠打上一架。自从弃武从文之后,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充满暴戾之气了。「你当真以为我想娶你?就算你今晚没动手,我也会找理由不与你成亲!要不是看出你心怀不轨,我会忍着委屈篱儿,放任我们的谣言满天飞?」

  他故意假装离府几日,放松尤娇娇的戒心,故意到了纳妾的前一晚让守卫露个空子,就是要逼得尤娇娇不得不动手,同时请来朱少强亲眼见证。原墨秋一想到艾篱儿为了此事避到别院,心里就一阵一阵地疼,怒气更是一层一层蹭蹭地往上涨。

  「看这些文书上头往来的时间,当年我父亲收集三皇子勾结海寇的证据已经有一阵子了,才会藏在祖传文玩盒的暗格里。许是他知道自己已经卷入这阴谋,被迫出征只怕无法幸免,但人在莱州水师营来不及赶回京师,所以将暗格的钥匙交给最信任的亲妹妹及妹夫。想不到他错信了你们一家子狼心狗肺,害得他枉死,现在又想来骗取我们的信任!

  「还有三皇子是怕了吧?他以为我父亲死了,我一家子被远远派到南岭,他就高枕无忧了,他自以为很快就能夺得大位,届时就算我原家有再多证据都是枉然。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就有回京城任官的可能,他慌了?」原墨秋气得一拳捶在墙上,那墙都凹了一个洞,足见他有多么愤怒。

  当初原墨秋会接受皇帝的派官至钦州,也是听了父亲的遗愿,想远离京师沉潜。如今证明这果然是明智的抉择,要不是躲得这么远,三皇子鞭长莫及,若留在京师或附近,只怕原家人早遭了毒手。

  吴氏在后头听得都哭了,难以置信地边拭泪边道:「你们尤家对得起侯爷的信任吗?尤承恩能当上莱州知府,我夫君还是出了大力气的,结果你们竟是如此报答?还是亲妹妹和妹夫啊!结果却是亲手将我夫君害死的刽子手!我多恨啊……」

  这描金绘兰花漆盒,是祖传的文物,所以才会被带来岭南,如果当初放在京师,说不定留在京师原府看家的那批人,还会因这个盒子惨遭横祸,光是想到这里,原墨秋与吴氏就不寒而栗。

  尤娇娇早已缩成了一团,她所知道的一切已全说了,家中的图谋被抓个正着,还是因为自己失手的关系,未来会面对什么,她根本不敢想像,只能继续啜泣着小声发泄自己的惊惧。

  朱少强脸色极为难看,他倒是不在乎尤家怎么了,反而是三皇子的所做所为,简直让他寒透了心。

  当初原墨秋请他将自己在钦州的政绩特地禀报给皇帝,让原家人的名字重新出现在朝廷,放出原墨秋可能回京任官的消息,就是刻意搅乱一池春水,引动那些心怀不轨的人,没料到引来的却是原墨秋的表妹——原寒山一案关键人物尤承恩的女儿。

  之后原墨秋与尤娇娇虚与委蛇,吴氏更是做出相当信任喜爱这个外甥女的模样,尤娇娇原就不是什么精细的聪明人,又爱慕虚荣,极度膨胀之下很容易露出真面目,就在纳妾的前一日,揭露了所有的阴谋。

  朱少强早就查出原寒山战死后被夺爵,是因三皇子有所干涉,一开始还以为只是煽动皇帝,他也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原墨秋,但今日查出的证据却说明,情况比他们想像的更严重——三皇子竟是勾结了海寇?连当年原寒山率领水师营战败,都是三皇子的手笔?

  如果只是皇子之间争夺帝位也就罢了,现在居然牵扯上利用海寇害死本朝的重臣良将,三皇子的野心究竟有多大?若真让他登上皇位,自己这些人又会变得怎么样?

  光想到这里,朱少强就觉得一股凉意由背脊直窜而上,忍不住对原墨秋说道:「拿到了这些信函文书,只怕我想偏安岭南一隅也不可得了……」

  原墨秋沉重地叹了口气,表示默认。尤娇娇失手的消息早晚会传回京城,三皇子必然会怀疑这些文件已经被他们察觉,所以必须抢在三皇子反应过来之前,先有所准备,自保是不可能了,只能正面迎击。

  一场充满尔虞我诈的婚礼还没开始就草草结束,处理完尤娇娇,还有取消婚礼等一堆麻烦事,天已经大亮,日头更是过了天空最高点。

  尤娇娇被囚禁起来,众人一夜未眠又撑了一个早上,疲惫不堪,按理说原墨秋与朱少强应该讨论接下来如何应付三皇子才对,然而他却对此事绝口不提,反而一副急着出府的样子。

  「原知州?你要去哪里?不是该与本王谈谈这事?」朱少强唤住了他。

  「抱歉,王爷,下官有更重要的事,您先休息一下……」

  「有什么事比这个更重要?」朱少强难以置信地挥了挥手中的书信。

  原墨秋深深看了他一眼,乍看之下面无表情,但朱少强却由他眼中感受到些微的心乱如麻。

  「王爷,我,要去接我的妻子回来,她在这件事情上,受了太多委屈……」

  原墨秋无法再等,就在原该纳妾这日策马飞驰到海边的别院,想将艾篱儿接回来。

  他不知道她是否听到自己纳妾的传闻?如果有,那小虾有没有好好的哄住她?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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